
牛肉在中国古代的社会地位非同小可,堪称最具社会价值的肉类之一。在那个年代,鱼翅燕窝再贵重,也无法收买顶级战士的忠诚,而牛肉,却能做到。看看顶级刺客的饮食,你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以荆轲为例,他作为历史上最知名的刺客之一,享受的待遇完全超出了当时士人的常规。于是尊荆卿为上卿,舍上舍。太子日造门下,供太牢具,异物间进,车骑美女恣荆轲所欲,以顺适其意。在这些待遇里,车马美女似乎并不是最吸引荆轲的,毕竟四公子等贵族拉拢宾客时常送美女,送马。但他最看重的,还是每天所享的牛肉太牢待遇。所谓的太牢,是当时极为崇高的礼仪饮食,规格极高。关于太牢的定义,古代有多种说法,普遍认为它包括猪肉和羊肉,也有说法认为它必须以牛肉为主:诸侯之祭,牲牛,曰太牢。其中,有些说法描述大牢以牛的左肩、臂、臑折九个部位为主,而少牢则用羊左肩七个部位,甚至有猪肩五个部位的说法。不管具体细节如何,太牢的核心始终离不开牛肉。在春秋战国时期,肉食也是明显的阶级象征。《礼记·王制》规定:诸侯无故不杀牛,大夫无故不杀羊,士无故不杀犬豕,庶人无故不食珍。太牢之礼,仅仅是诸侯和上卿的专属,是当时最为尊贵的国宴,具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。即使在一场诸侯间的对抗中,秦穆公和晋惠公的争斗,也并未忘记这一礼仪。在击败了晋惠公后,秦穆公照旧为晋惠公提供牛肉,体现出对传统礼节的尊重。这也让春秋时期的秦军吃了个大亏,郑国的商人弦高为了犒赏秦军,竟然宰杀了三头牛,这让孟明视等人直接识破了弦高的身份。同样,孔子的儿子孔鲤出生时,鲁国国君便送来了鱼作为贺礼,这也与孔家士人的身份地位相得益彰。 在那个礼崩乐坏的春秋战国时期,士人的社会地位虽有所下降,但他们中的不少人依然渴望能够得到主君的优待,甚至是超越常规的待遇。冯谖这位以弹剑作歌著名的士人,所追求的,不仅仅是鱼肉,更是孟尝君对他士人身份的认可。又如,韩国的大夫严仲子,为了报复自己的国君,不惜花费百金——相当于十个中产家庭的财富——去为聂政的母亲庆祝寿诞。虽然聂政拒绝了这笔钱,但依旧表示,严仲子的高看之情让他愿意为其卖命,而这也留下了聂政的名句:政乃市井之人,鼓刀以屠;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,不远千里,枉车骑而交臣。臣之所以待之,至浅鲜矣,未有大功可以称者,而严仲子奉百金为亲寿,我虽不受,然是者徒深知政也。士为知己者死,这句话深刻揭示了那些刺客们的心理。他们往往要求的是一种特殊的待遇——一顿象征身份和地位的餐宴,一种能够让他们的自尊心得到满足的饮食待遇。只要主政者能够提供这种待遇,哪怕是让他们舍得一身剐,也愿意去为主公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。荆轲便是如此,他不仅仅了解宫廷外交的礼节,还能巧妙地扮演外交官的角色,与当时秦始皇的宠臣谈笑风生。他无疑受过良好的教育,也正是这样一个在战国时期稍显落寞的士人。荆轲享受了太牢之礼,他被燕国人尊称为荆卿,也正是在这种待遇下,他毫不犹豫地豁出了命,为了帮助太子丹完成使命,做出了生死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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